步儒归去

我永远都爱多姆纳尔格里森!!!!!

【信昭】六千多字长篇预警

一枚玉环引发的惨案【……】

琉璃仙:

#ooc私设如山
#梗源???



        我捡到了个男人。


  
        最近正好赶上我值守,循着惯例检点入山机关时,我于万花丛中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虽面色苍白仍是人比娇花更艳的男人。


        我走上前,唯恐惊天人,墨眉紧蹙着似是昏迷了过去,唇瓣毫无血色,身上星星点点的血斑,衣衫褴褛不复洁白。饶是此番也不能磨灭他的帅气,他应是我见过最俊朗的男子了,山中人都生了一张朴实憨厚的皮相,太过精致的皮相在他们看来是会招惹祸端。


        我打算把这个男人带回山里,悄悄藏起来,带回去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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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祖辈世代居住在净梵山,从前朝动荡伊始太子妃就带着小儿子和不喜纷争的显贵隐居在这茫茫十万大山中,山中人不可与外人通婚,且山中人不可外出,生是山中人死是山中鬼,连出去采购物资的人也有时间限制,出入山仅一个入口,时常有人在此处检查。


        我也不知道长老们何以这样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虽说前朝已然灭亡,可都不知过去几百年了,草木皆兵之余更多的就是胆小了。


        我把他藏在我屋后的小隔间里,有窗有阳光地上还有长绒毯,应是适合他休养的,我们这一族只余我,再加上娘不被允许住在祖宅,故而这宽宽敞敞的二层宅院只住我一人。有时从葱郁山岭拂来应是暖融的风,穿过回廊穿过天井,漾在我脸上,凉凉的。


        寂寞滋味着实苦涩,现下终有一人陪我,虽是个放躺的。


        我便时时晨间采了后山云雾缭绕滋养成的草药,待日上钟头取了小盆小钵,将那还带着晨露的草药或晒或揉或煮沸或研磨。有时竟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和着山谷里四处弥漫的静谧安详,不觉也岁月静好。


        将诸草药或涂抹在他身伤处,或喂他吞服于内里,有时坐在他静静躺着的床边,一天就过去了。看着他面色日渐红润,我想,这祖宅里的医书还是值得一信的。


        平日寂寞惯了,心里却总闷着一袋子话,不知向何人诉说,现下可好了,时不时我就坐在他床边,用手一下一下梳着光滑乌黑的发,跟他诉说着从未同他人讲过的少女心思,发垂在床上时而与他蜷曲的发尾相缠,不知为何总会想到那句话,交颈缠绵即为鸳鸯。


        指尖描摹他如天赐雕琢的容颜,自剑眉至挺直的鼻再至微薄的唇。就这样对着他说起那往昔,那稚幼的童年时代,那懵懂至今的少女时代,将心中的小秘密毫无顾忌的吐露。我想,他的眼一定生的极为明朗,应是那种直透人心的明朗。


        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


        时而回忆那日为何要救他,大概是毫无缘由的吧,其实救他回来就等同于背叛了整个山谷,有外人知晓了这里,可我还是把他背了回来,许是好奇,许是寂寞,许是惦念外面的世界,许是那瞬间我听到心脏传来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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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荷香溢满池塘的时节,他就那样子醒了过来。在我的指尖还带着采摘荷花留有的余香时,在我正在向着后门的山野中采摘鲜花时,他就那样推开了小隔间的门,直面后山一步一步走了出来,我也不知为何,心有灵犀般的回头,恰看到了离我不远处的他,他身上着着我前几日刚换上的夏装,乌发披散着,阳光亲吻他每一寸肌肤,似是熠熠生辉。


        毫无防备的,酸涩的眼想流泪,但我还是不自知的向他弯了眉梢翘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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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相处很是愉悦,好像相识多年的故友,倾盖如故。


        他料养好了身子,便同我说要回去。他还说他叫韩信,是个将军,受了多疑帝王的毒害后,被我救起。他最后跟我说,会时时回来寻我,既是喜欢外面的世界,就带我四处逛逛四处看看。


        我应下了,并求得他不将此处此地此际遇讲于他人的保证,便为他收拾好物件,送他到了出入口处。跟他约定好了每逢月初月中月末的午夜就在我捡到他处见面,这番如此是因为,谷里有不成文的规矩,天黑之前必须每家每户人数齐全。


        自他走的第一天我就开始想他,想他与我共在茶树间拣选茶叶时的说笑,想他时而下厨为我做家乡菜时眉目映着炉火的烟火气息,想他为了给我解闷描摹勾勒山外大好河山的认真仔细。


        他望向我的目光里有着明明灭灭的火光,莫名的炙热滚烫甚至有时烧灼,每当那时我都不敢和他对视,个中滋味我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跃跃欲试却又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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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便是我们分离后相约的第一晚,我从未出过这大山,衣衫样式也是极为简洁,更不用说是什么环佩玎珰珠玉作响,但还是尽心力妆点了最好的自己。


        夜半。


        我瞧见他了,白衣翩然映着天边银月撒下的白月光,他今天绾了发,不再是平时散发模样,不知为何,我有些许自惭形秽。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熠熠生辉的将军,而我,只是籍籍无名的乡野姑娘。


        他瞧我呆楞楞立在那里,便信步上前,左手牵住我右手,


        “怎么在原地发起呆了呢,莫不是想我了?”


        那促狭又带着笑意的声音烫得我脸红,也未觉有何不可的双手抱住了他的臂,足尖轻点,在他宽挺的肩处蹭了蹭。


        “信要带我去何处呢?”


        我同他往山下走去,夜风微凉,挟带山坡上开得娇妍的百花花香,夜莺鸣唱,不知入了谁人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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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未想过外面的世界是此番模样,信也为我执笔描绘,可却不及这盛景十分之一。


        女子身上的脂粉味充盈鼻侧,焦糖和熟食散发的香味争先恐后的钻如鼻腔。孩童嬉戏玩耍的说笑声萦绕在耳畔,小贩的吆喝叫买声,年轻男女的交谈声,无一不点燃了这漆黑的夜。


        正是好奇着,为何这么晚还有这么多人在外面逛街,不该是归家就寝嘛,想着便问出来了。


        信的右手在我脸边爱怜的蹭了蹭,说道,


        “今个儿可是三年一度的彩衣节,其实也不是很隆重,主要是女子喜爱参加的节日,我想着你也定会欢喜。”


        彩衣彩衣,我想着顾名思义应是女子都披上华裳吧,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荆钗布裙,怕丢了他这个胜似谪仙儿的脸。


        未料他一言未语便牵着我手穿梭在街巷间,不过多时停在了一座双层楼阁处,檐角低飞,再未见过,我也能从屋中锦绣丝绸的流光溢彩中看出这是一家做衣服的铺子。


        信拾级而上,我亦步亦趋的跟着,店中女子皆以袖掩唇,羞涩的望着信,我有些不开心可又有些骄傲,这便是我的耀眼的信啊,我的信,我的。


        果然,他并没有瞧她们一眼,而是紧了紧牵着我的手,回身温柔望了我一眼,那一瞬间呀,映着店里亮如白昼的灯火,和着争奇斗艳的各味脂粉,我仿佛都要坠入他眼瞳中绚烂的星火,我仿佛都要溺死在他沁了月光的烟波中。


        当他望向我的时候,天上的银河哗啦一下全都倾泻在了我心里。


        还未从呆楞中回身,他以吩咐老板并拿回了一件衣裳,我寻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水蓝色的外衫,针线里一定裹了反射性极好的银丝,象牙白的内衫像是高山间直堕而下的瀑布银链,信向我示意换上一换,,我点点头走向他指示的方向,独立设置的换衣间。


        其实我只是感觉很漂亮,很舒服,那料子就像揉进我肌肤般混为一体的舒服,可他们是这么评论的。


        “我从未见过哪一个女子能把这天蚕丝穿得恍如肌肤般,那该是有多洁白的肤啊!”
         “这水蓝袖袍也在这挂了许久了吧,还未有人像将军一样能想出这绝妙的搭配。”
        “这是哪一家的女姝,怎的从未见过,这水蓝袖袍就像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


        这都不是我想听的,我只想知道信是怎么认为,我有没有让他开心。


        他朝我眨了眨星眸,鸦睫合了又启,向老板一点头,就转身牵着我离去了,我想他定是极满意的,不自觉弯了眸,未想到他突然回头,脸上那又是欢愉又是骄傲的笑尽收于他眼底,当即粉意爬上双耳羞涩的将头深埋入眼前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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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离别之时信嘱咐我下次尽量早些到,说要带我去玩好玩的,于是我从分别那日就开始期待了。


        果然也没有负了我的期待呢,信说此次要带我去参加庙会放河灯,于是我现在正跟着信戴着面具游走在直通东西的桐花路上,果然也不负这名字,桐花树亭亭立在道路两旁随着晚风摇曳。


        我感受着人间的繁华,不同于深山给我的感觉,我看着听着嗅着笑着,却也没忽视怕我走丢而牢牢牵着我手的温热触感,那温热从指尖蔓延到心间。


        河边果然更加热闹,成百上千的河灯漂浮在十分宽绰的河面,似乎都看不到河的对岸 ,船舟在河面缓缓航行,舟上有歌舞有弹唱,真真是一幅歌舞升平的人间天堂。


        挑了两盏荷花形的琉璃盏,选了一处人较少的河岸,点燃内里灯芯放入河中,闭眼默默祈愿,极富有默契的,我跟信同时抬眼看向了对方,巧的是,那一瞬间对岸点燃了烟火,明明暗暗的灯火倾泻在他和我的身上,他还是着那件月牙白的衣衫,我则是换上了那水蓝衣裙,他眼里带着蛊惑的说,


 
        “我就知道你穿这衣裳定是极美,不知不才在下能否与佳人有约。”


        那少年模样俊郎,可又不止是俊郎,连眉宇间都带着傲然的贵气,啜懦着唇,没有应他,我怕我不够好,我怕我配不上他,我怕。


        可能是不欢而散吧,临别之际我说下次跟我在山里住一晚吧,他点着头消失在了群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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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一个充满了旖旎的节日。


        我邀信来山里不是没有目的的,只是我还在思考判断是否该,而就在这时,他来了。


         七月七,山里可不比人间热闹,甚至说冷清,山里人总给我一种隔绝了一切欲望乐趣的感觉,我带着信穿过幽长花架点缀的小路,趟过涓涓涌流的小溪,直抵了老宅。


        这次我来为他洗手羹汤,做几个家常小菜,在宅门树下挖了一坛酒,是前些年无聊时摘千秋桂子做的桂花酿,算算时日也该是时候了,我做这些琐事时,信一直在摇椅上笑看着我,仿佛本来就这般,我们是多年生活的夫妻一样。


        酒足饭饱,我俩面上皆带了几分绯红,只不过我的更甚。月色撩人,从颈间摘下一枚玉环递给信,说,


        “这便是我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我贴身戴了这么多年,你既是将军,我想着让它在战场上当作我陪着你,护你无恙。”


        他晶亮的眸有着难掩的炙热,踱步到我身边,缓缓将手里的簪子插入我发髻,那是双钗,我并没看见,但想来也是好看的。


        直勾勾盯着他瞅,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他的吻落在我眼睫鼻梁唇瓣落在我肩颈我锁骨,我的吻划过他的唇直至喉结,有些使坏的咬了一口,却不料被他腾空抱起,沉溺于他狂风骤雨般的热切中,再次有意识已经躺在了床上,我睡了好些年的有雕花床柱的木床。
   


        有些事就是理所应当水到渠成的,衣衫剥落发髻被打乱,双钗掉在了床边,那样式是龙凤,龙逐凤,收回视线,我看着褪去衣衫的信,肌肉棱角分明,隐隐约约几处伤疤平添了三分野性,这个折磨人的坏蛋啊,正伏在我颈边,温润的唇舌给我带来莫大的战栗。


        一声短粗却又柔媚的声音自我喉间发出,我有些不敢置信,死死咬着下唇,有些害怕的沉浮在情欲里,他却笑了,眼波尽是情欲诱惑,在我耳边轻声说,


        “不要咬唇,叫出来,我喜欢听。”


        尾音上挑,可是现在,轻佻轻浮矜持这些东西我全都顾不得了,一心与他追逐的云巅,恍惚间还能听见他在耳边一声声唤着,嫱,嫱。


        有疼痛袭来,不禁皱紧了眉,意识有些回笼却也不后悔所作所为,我是真的想将这朵不甚娇妍的花盛开于他身下,轻声说,


        “愿……与君共赴巫山神女峰。”


        那声音是我都没有料想到的沙哑性感,他随即回了我一句,


        “愿与卿共解春溪桃蕊意。”


        发与发缠绕,唇舌之间纠缠,从未有过的经历,眼前好像一片白茫,烟花在脑中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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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被疼醒的,睁开眼后看着信玩弄着我胸前发丝,阳光透过纱窗有些暖,腰疼极了,他可真是物尽其用,我现在格外后悔当初怎么没先把床柱砍掉,这始作俑者唇边还挂着无赖的笑,他动了动身子,我的脸倏地爆红,


        “臭流氓!大坏蛋!赶紧给我出去!”


        他一脸自得似乎说,不服就再来,我没敢惹他,灰溜溜窝到他怀里打算再补个觉没想到食髓知味的人啊,把我又推倒重来。


        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他又该走了,我一步踱一步的送他,他却不让我走,自己穿戴好了,揣着那枚玉环离开了。


        这一别我没想到就是生死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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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来,在我们约好的时间地点,却有成队的官兵将山口围个水泄不通,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告了密,我也不愿相信是他告了密。村里人被长老们逐个排问是否接触过外人,我不愿隐瞒的站了出来,人总要学着承担责任不是嘛,要不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也……


        是了,你是我的鬼迷心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然而我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缘由,那多疑的帝王发现了那枚玉环,此乃前朝古物,代代嫡长公主都会有的一枚玉环,再加上原本帝王就有怀疑信,派人跟踪了他好久,终于在多次紧追之下寻觅到了踪迹。这些都是那个帝王讲于我的,我不愿山里人受牵连,我想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包括……我的信,于是我便来跟帝王谈判。


        这个一心只想着自己利益千秋万代的帝王只给了我两条路,要么入宫侍奉他,要么死。不得不说他很会算计,这些年政治不稳,江山多劫,人心涣散,又有人呼吁着回复前朝,这个帝王很担心,我对我是前朝公主的事没什么感觉,我只想和爱的人在一起。


        可我又怎么会选择委身于人呢,所以只有死。但这个帝王太会算计了,在我向他提出保韩信将军致死荣华富贵的条件后,他也提出了条件,他说让我自焚,用火烧。


        我同意了,只要能保山里人不受屠戮,只要能保他平安,只要他还能活着并幸福,那么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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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非这故事是郎有情妾有意,可天不准许,偏要闹得分离。


        点火那日天很晴朗,皇帝亲自临场,信没了,我询问皇帝,他说醉在家里来不了了,来不了也好,也好。


        也不知道我让人送给他的东西他看见了没有,也不知道他从天牢出来过得可还好,也不知道他一身锐气是否被几月的牢狱生活磨平几分,也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下辈子还会不会怨我,怨我没能把他带到这人世间。


        灼热从我的小腿一点一点沿着衣裙向上攀爬,我穿的还是那件水蓝袖袍,死我也要以最美的模样,意识接近涣散之时,似乎有人很是着急的跑来,大喊着,嫱儿,墙儿。可我的身体好疼,眼皮好重,那是你吗,再见了,我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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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后。


  
        将军的小姑儿都长成了一如当年初见时王嫱的少女模样,她从门外跑进来,微喘着气,看着书房里的将军,


        “何事如此匆忙?”


  
        “爹爹你看!”


        她摊开张鑫,那里静静躺着一张纸,褶皱且泛黄,那是一只纸鹤,王嫱临别之际托人交付的纸鹤,本上前欲责怪女儿,却见到了那娟秀字体书写的一句话,


        “错不在你,还有,我心悦你。”


        十个字,那个等待了多少年的我心悦你啊,迟来的钟意迟来的原谅。


        小姑娘还好奇着怎么爹爹没有惩罚自己,而是低沉了头,不解之时,才发现将军早已泪流满面,眼泪一滴一滴砸到地面,不知是思念还是别的什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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